花開并蒂 走進古代巴蜀璀璨的青銅世界
三星堆3號祭祀坑從未公開亮相的青銅神獸、爬龍銅器蓋,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鎮館之寶虎鈕錞于,以及四川博物院收藏的戰國編鐘等文物匯集一堂,共同揭開了兩三千年前并蒂盛開的巴蜀文化異彩紛呈的繁榮景象——
公元前316年,秦并巴蜀。中國西南地區曾經的兩個重要方國就此成為歷史的背影。5月18日,2022國際博物館日川渝主會場活動在宜賓市博物院舉行。作為活動最重要的板塊,川渝兩地共同主辦的“花開并蒂——巴蜀青銅文明特展”就此揭幕。此次展覽匯集了川渝兩地巴蜀文化精品文物近200件(套),以青銅器為主。三星堆3號祭祀坑從未公開亮相的青銅神獸、爬龍銅器蓋,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鎮館之寶虎鈕錞(chún)于,以及四川博物院收藏的戰國編鐘等文物匯集一堂,共同揭開了兩三千年前并蒂盛開的巴蜀文化異彩紛呈的繁榮景象。
A神權與王權并重的時代
“花開并蒂——巴蜀青銅文明特展”上,三星堆博物館的代表性文物青銅縱目面具,遠遠就吸引著觀眾的目光。在古蜀文明中,三星堆和金沙最為矚目。尤其從1986年1號、2號祭祀坑“一醒驚天下”至今,三星堆祭祀區源源不斷出土的大量文物,揭開了古蜀歷史上一個神權與王權并重的時代。
亮相此次特展的三星堆文物中,既有30多年前出土的戴金面罩銅人頭像、青銅眼形器、銅鈴以及各種玉器,也不乏去年三星堆6座新的祭祀坑出土的文物。雙手抱握的銅立人“奧特曼”,3號坑出土、神似現代機器狗的青銅神獸等,共同勾勒出一個層級分化、等級森嚴的神巫體系,展示了三星堆文化時期以神權為中心、神權與王權并重的古蜀文明。
此次特展策展人代文迪介紹,三星堆參展文物中,很多都和當年三星堆王國的神權崇拜有關。各種玉璋、玉琮等玉器,是當時祭祀時的重要玉禮器。而古蜀地區不僅接受了玉璋文化,還發展出刃部內凹、呈“V”字形的具有古蜀文化特色的玉璋,并且向外傳播到了越南等東南亞地區。縱目面具、青銅眼形器等青銅器與黃金面具、青銅神樹、青銅大立人等一起,成為古蜀人祭祀天地、溝通神靈的媒介或禮物。
至于表情肅穆的青銅人頭像,也各有不同,“根據他們不同的發式、臉型以及服飾,可以判斷出屬于不同的等級或族群。”代文迪說,“這是很有意思的細節,我們從中可以推斷,三星堆文化時期的古蜀可能擁有不同的族類和族群。”
在三星堆之外,此次展覽也大量選擇了金沙遺址出土的文物。金沙遺址出土的禮儀和祭祀用具中,以金器和玉器最具代表性。3000多件玉器特色鮮明,體現了古蜀文化特有的玉禮器系統。此次參展的文物就包括精致的魚形金箔飾、有領玉璧、小玉璋、石虎等。
春秋戰國時期,古蜀王國進入開明王朝統治時代。新都馬家戰國木槨墓出土文物是這一時期古蜀青銅文明的代表性遺存。新都馬家戰國木槨墓,發現于上世紀80年代,是四川地區迄今發現的先秦時期最大的一座墓葬。墓葬腰坑出土的188件青銅器,是同時期四川地區所見種類最多、組合最齊全、級別最高的銅器群。學術界推斷,這座墓葬可能為某代蜀王之墓。此次展覽,展出了5件一組的銅釜以及至今仍金光閃耀的銅鉞、銅戈等兵器。如今,收藏在四川博物院的新都馬家戰國木槨墓出土的文物還有青銅鼎、敦、壺、豆、釜、甑等文物。此外,還發現了一枚刻圖銅印,極可能是一枚王印。
B出土兵器見證巴人尚武
在史料對巴文化的寥寥記載中,巴一直是英勇尚武的代名詞。此次特展的巴文化板塊,無論是虎鈕錞于、銅鉦還是柳葉形劍等文物,莫不體現出巴人的尚武特質。
根據史料記載,巴是周王室分封于漢水流域的姬姓之國,大約到了春秋晚期,遷徙到四川盆地東部,成為當地土著族群的統治者。巴人多以虎為圖騰,擅長漁獵,驍勇善戰。《華陽國志·巴志》也曾記載,巴人曾參與武王伐紂,“巴師勇銳,歌舞以凌殷人,前徒倒戈”。
巴人尚武,充分體現在隨葬品上。此次展出的巴文化文物中,有大量青銅兵器。2003年在達州宣漢羅家壩遺址出土的柳葉形劍,便是典型的巴蜀式兵器。它形似柳葉,劍身較短,非常適合近距離作戰。此外,很多劍身還刻有巴蜀符號。重慶忠州博物館帶來的一組青銅鉞,在當時既可用作兵器,同樣還具有儀仗的性質。至于青銅戈、矛、斧等兵器,近年也多在巴文化墓葬中出土。
即使是音樂,巴人也注入了粗獷剽悍之風。錞于,一種盛行于戰國至西漢前期的打擊樂器。它經常與鼓配合使用,既可用于軍樂器,同時也能用在娛樂、祭祀、慶典等活動中。此次參與特展的一件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藏虎鈕錞于,堪稱“錞于王”。它1989年出土于今重慶萬州區,高70厘米,直徑35厘米,通體完整,音質優良,造型厚重。尤其最上面的虎鈕,栩栩如生,不怒而威。此外,虎鈕周圍還分布著五組“圖語”:椎髻人面、羽人擊鼓與獨木舟、魚與勾連云紋、手心紋、神鳥與四蒂紋,對研究巴文化是極為重要的資料。
展覽上,還可以看到另一種打擊樂器銅鉦。代文迪說,這種樂器同樣在巴人活動地區出土了不少。《詩經·小雅·采芑(qǐ)》曰,“鉦人伐鼓”。因此鉦也是與鼓配套的軍樂器,以及用于祭祀和宴樂。
當巴蜀大地青銅文化發展成熟,巴人也制造出了大量精美青銅器。
此次展出的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藏的鳥形尊,是重量級文物之一,2002年出土于重慶市涪陵區小田溪墓地。和三星堆3號坑出土的青銅神獸一樣,這件文物同樣栩栩如生。它整體呈鳥形,具有魚嘴、鷹喙鼻、獸耳、鳳冠、鴿身、鴨腳,通體飾細密的羽紋,在羽紋上有規律地鑲嵌綠松石,造型、紋飾及裝飾極其精美。代文迪說,這種尊是一種盛酒器,應該是巴族高等級階層日常生活中使用。另一件來自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的三羊銅尊,則是巴人故地最早的一件大型青銅容器,年代為商代。銅尊整體造型與紋飾呈中原文化商末時期的特征,而模糊的地紋,粗獷的鑄造風格,又表現出濃郁的地方特色。“因此,三羊尊應該是巴人在商文化強烈影響下的一件自制重器。”
C巴蜀文明之花并蒂綻放
從古至今,巴蜀一直并稱。巴文化與蜀文化,猶如并蒂盛開的文明之花。
展覽的第三部分“巴蜀并輝”,專門選擇了船棺葬、巴蜀圖符作為切入口。代文迪說,上世紀中葉,重慶冬筍壩、廣元昭化寶輪院發現了船棺,學術界一度以為這種墓葬形態是巴人專屬。此后,在青白江雙元村、成都商業街、蒲江等地,都紛紛發現了船棺葬這種形式,并且數量遠多于巴文化地區的船棺葬,說明巴蜀兩地的先民,當年都接受了這種把船棺當作“葬魂之舟”的喪葬形式。
至于神秘的巴蜀圖符,更是在巴蜀兩地都屢有出土。代文迪介紹,巴蜀圖符主要出現在巴蜀地區戰國秦漢時期的器物上。常見各類抽象或寫實的圖形和符號,尤以青銅兵器和印章之上最為常見,極具地域特色。這些紋樣或單獨或組合裝飾于一件器物之上,既有區別又緊密聯系,迄今尚未完全解讀。展覽上,來自成都博物館的巴蜀圖符銅勺,便在勺首處刻畫了魚、鳥、龜等圖案,有學者認為這些圖案與傳說中的魚鳧、杜宇、開明(鱉靈)等古蜀先王有關。此外,多枚在宣漢羅家壩、青白江雙元村等地出土的銅印章,也是巴蜀圖符的主要載體。
巴蜀兩地的交流,也讓地處巴蜀之間的宜賓同時受到了巴蜀文化的影響。此次展覽專門展出了宜賓石柱地、屏山縣沙壩墓地等出土的青銅兵器等文物,就帶有典型的巴蜀文化特征。尤其是柳葉形劍、“煙荷包”鉞、巴蜀印章等典型巴蜀文化器物,實證了宜賓是巴蜀兩地文化交流的通道之一。(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吳曉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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